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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碗礁一號

2019.11.02 23:00 生活 黃艾

最近談過印尼的「黑石出水瓷」,有瓷友提及「碗礁一號」沉船。但「黑石」出水的是宋代北方窯口的產品,而在福建福州市平潭嶼頭鄉北側碗礁附近發現之「碗礁一號」沉船,出水的一萬七千多件瓷器,卻是清代康熙南方窯口的。

「碗礁一號」沉船在 2005年出水的,為康熙中期17-18世紀景德鎮民窯產品,大部分為青花瓷器,少量為青花釉裡紅器、單色釉器、五彩器等。出水瓷器數量只有萬餘所件,相對太少了,原來這僅是沉船瓷器的一部分而已,大部分都被不法分子盜走了,據估計被盜量在三至四萬件之數。雖然如此,但一艘沉船的出水瓷全屬同一窯口產品的例子,在沉船考古當中是僅見的。

出水青花八開光雜寶花卉紋盤 (左) 五彩八開光花卉紋盤 (中) 花釉裡紅山水人物紋盤 (右)

專家推測,「碗礁一號」應該是轉口貿易船,它的中轉站可能是菲律賓的馬尼拉 (Manila),或是印尼的巴達維亞 (Batavia  即荷蘭東印度公司時期的雅加達)。此類外銷瓷,俗稱「克拉克」瓷。其名稱源於葡萄牙語「Caraack」,意為商船。源起1604年荷蘭人劫獲葡萄牙商船,將所得青花在阿姆斯特丹拍賣,後來荷蘭東印度公司訂購景德鎮或福建青花瓷器,也沿用荷蘭語「Kraakporselein」(克拉克瓷) 此名詞。

考古人員在這批瓷器中找到了許多瓷器,都配有蓋子。譬如高足杯,有了蓋子後,明顯地與中國慣用的不同。此外還有為數不少的微形小瓷瓶,造型各異。雖然幾乎全部出水瓷器之紋飾都是中國式的,但大部份器皿的實際用途應該是西方人的餐具和茶具。

出水外醬釉內青花碗 (左) 3b 清康熙五彩博古紋薄胎深腹杯 (中) 青花八卦紋杯

高足杯盛行於元代,一般學者常認為是蒙古人馬上飲酒之杯,故又稱「馬上杯」,我從前有考證過,是出征或出獵前騎者坐鞍上一手執馬韁,一手持杯足,方便仰飲祝酒的杯。曾幾何時,我等見過邊策馬邊持杯暢飲者?但高足杯加了蓋子之後,「馬上杯」的功能便喪失了,代之而成的,是有防塵或保溫作用的有蓋飲器了。

出水青花開光人物紋高足蓋杯正側面

那為什麼這批出水瓷被盜量在三至四萬件呢?原來並不是出水之後被盜,而是當時被沉船附近區縣偷撈的。當時凡能夠雇到的潛水夫全被雇來了,甚至外省的專業或業餘的潛水夫都雇了來盜潛這些人們認為是值錢之物。另又有漁民各自組織了臨時性的打撈公司,日夜不停,將文物大規模地出水,因為不是專業打撈,損壞而丟棄的文物不計其數,完好的則低價售給古董掮客。這種無發掘執照偷撈的情況,後來文物局及有關部門才依法禁止,直接、間接搶救了之後更多的出水文物免於災難。

青花繪梅花紋盤子底款雙龍

這次出水瓷最具話題的是發現了一隻上繪梅花紋的盤子,有簡體「双龙」二個簡體字底款。據福建省收藏文化研究鑒定委員會介紹,這底款應該是窯口花押。「双龙」二字形並非新中國簡體字才有,在魏碑中就有了;而「龙」字在甲骨文、金文中亦已經有類似簡體的寫法。我因治印亦偶會用甲骨文、金文,所知確實如此。

出水青花四開光戲曲人物圖蓋罐 (左) 開光人物花卉紋觚 (中) 幾何開光花卉紋蓋罐 (右)

圖:作者提供(頂圖為碗礁一號部份出水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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